梔子花就這麼香著
怕,一切意料之外的際遇,措手不及,而又難以抵擋。
五月過半,薔薇花也零零落落,雨中落一地的粉紅。且不必為零落傷懷,一路上當地農人挑著簍筐裏的水靈靈的楊梅,引人胃裏泛著酸水,只需一眼見到,口中就不由得咽下饞蟲,那牙齒就不由自主地想去咬上一口。

再貴的價,也抵擋不了那酸酸的誘惑,稱上二斤,也不用等到回家用鹽水泡過,一路行去,一路吃著,酸水落到胃裏,那終日飽脹的胃,像得到了春雨滋潤一般,像雨後的春筍般蘇醒了過來。
紅豔欲滴的草莓,翠綠中還帶著清晨雨霧的李子,粉白的桃子在葉子裏猶抱琵琶,仿若還聽得到桃花在枝頭上脆生生的笑聲,一路行去,與這些果子們傾心交談,從她們在枝頭上綻放開始。
孩子不在家,日子,可以簡單到無需炊煙嫋嫋,一個人的煙火,再怎樣也是顯出勢單力薄來,有時覺得,煮婦的廚藝,只有在孩子面前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潛力來,一個人時,始終沒有興趣去生火做飯,只為吃那小半碗而收拾半天的廚房。
兒子總在叮囑---媽,我不在家,你也要做飯吃的,必須要做!
心裏好笑啊,小小的人兒,知道關心人了。
每個母親,眼睛都是雪亮的。
和母親一起住,不管某些微小的事物你再怎麼小心隱藏,總會被一個偉大的偵探偵察出來。
你血少,要補血。臉上的紅色,都是化妝抹紅的吧?母親說,瞪起眼睛,帶著些許怒意。

這麼大的人了,怎麼就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?
母親開始絮叨起來,從我小時候開始講。
你八個月大就開始生病,一直病到五歲過,你的小手腕,只有我一根拇指大,我真怕你長不大。那些年,我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拉扯你們三個......
眼前開始浮現一個走路虎虎生風的年輕婦人背影,肩膀上挑著滴著水的蔬菜去集市上賣,婦人的身後,跟著那小小的我,邁著小步子,緊緊跟著,眼睛還不忘在那河岸邊的翠竹上流連。
母親買來東阿阿膠及黃酒配料,盯著我用黃酒浸泡阿膠,泡化後再放在鍋裏蒸,盯著我吃下去,把我的反抗置之不理。
不管你長到多大,不管你是不是人到中年,在父母面前,你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。
五月的雨,就這麼落著,冷著,,而心裏,暖著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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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


你戀上了水冷燈清的夜晚,一次又一次在清冷的月輝下徘徊,伏筆在字裏行間把冷曖的人生描述成一首又一首傷感的詩篇,一壺清酒釀不了分分合合聚散的熏香,一縷夜色遮不住紅塵阡陌來來回回的傷,這夜,月光如煉,映上燈火一地闌珊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你喜歡上了如癡如訴的哀婉,讓穿透心房的律音反複糾纏,一曲高山流水,穿越時空的愛戀,都在風居住過的街道,譜成永世的絕唱,雲水禪心,還有千年緣觸指翠綠的楊柳,纏綿住事揮霍著,曾經的天長地久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習慣在沒有你的城市,承受著季節的雨打風吹,一個人的單車,載著自導自演的歡喜悲傷,走過青春流年,細數著臨行時的別宴,把長街上的足跡,每一步都當作堅強,沒有你的日子淡視雲卷雲舒,笑看風清雲淡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們彼此淡出了各自的世界,你走你的路,我過我的獨木橋,紅塵路上一點阡陌梨花雨釀,曾經相對的視線只剩下回憶百回千轉,某年,某月的某一天,己成為生命中揮之不去的傾世絕戀,那些年,執手花前月下,繁華唇語的誓言,都在你我的手邊,成為一輪優美的狐線,多年以後,突然一瞬間淚流滿面,原來不是你,陪我到最後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漸漸懂得什麼叫物事人非,滄海桑田,時間是最好的遺忘,在這個冷曖人塵百樣人生,誰都不是無可替代,地球效應著引力,回應磁場相吸,就算少了我和你,它一樣轉動在自己的宇宙裏,生生世世的輪回,如果真的有天荒地老,我和你是不是就可以穿越時空,在今生無法企及的天國裏,一生一世,生死相隨。
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在想你的四季裏丈量著花開花落的腳步,每一次的春曖花開,落葉翩翩,我都告介自己不要太傷感,逝水無痕,終究回歸大海,姹紫嫣紅年年有,對花傷春別樣紅,西風樓臺鏡花月,此去經年人不同。路漫漫,揮指花前月下,竟然是,紅塵歌一曲,遙寄花間,落紅無數,誰懂?誰憐?

在你的世界裏做上記號,一直到天荒地老,命輪中注定的相遇,只是一場唯美的風景,路過你的旅途陌上花開,欣賞過後成為永世的珍藏,這一曲紅塵禮贊,湧動著千古餘傷,遙遙相對裏,千山萬水的距離,阻隔成無法穿透的情網,在日月清唱的戀歌中,任我用綿長的夢,細數著想你的疼痛。

還有多少夢?可以一直在心中,那一滴的滾燙,是今生無法割舍的纏綿,是擦不去的悲喜,殘留著的溫熱,落在掌心,化不開的無奈,不舍得緊握,看那一地的花落,是開不出的姻緣,纏繞著的分割,瓣影零落怎麼調謝了?別離時盛開的承諾,那是你說,往事開花無果,最暖的陪伴,總在回頭時消散,伸出手抓不住遺憾。

青春的盛宴,打馬從心裏經過,回眸時的留戀,花好月圓妝點在眉尖,兒女情長只歎緣太短,塵世浮花淚輕挽,同生共死,卻走不到終點,一座城,開了心門,紅顏無份,一個人,關上一扇門,終老一生,怕只怕,對和錯,都是人事己分,褪不去的面具,狠了心忘記的人,己不再等,那座城,煙花四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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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而立,我走進了機關,金戈鐵馬,氣吞萬里如虎,自是一番大展宏圖雄心壯志。回過頭來再看二十歲的比我年輕的人,似乎覺得他們太年輕,太青澀,高 音播放著喇叭筒褲下的不羈,五顏六色遮掩住頭上的青絲。似乎相與自己的時代很是遙遠。於是就不屑,沉下心來經營在機關中。目不窺園,足不下樓,潔白的燈光 漂白了四壁。可機關內卻是機關,處處透著玄機。“幾枝修竹幾枝蘭,不怕春殘,不畏秋寒。飄飄遠在碧雲端,雲裡湘山,夢裡巫山。贈君莫作畫圖看,筆也清閒,墨也清閒。畫工酬應近來慳,文裡機關,字裡機關。”而正當我被機關鎖進破解之謎的窮思時,親情一步步離我而逝,刻在記憶深處,烙在我的眉梢和發跡間。我三十四歲那年,五十歲的三姐躺在土炕上因心臟病發病溘然長逝,母親在我三十五歲時告別了我們匆匆去往天國。 三十六歲那年,五十五歲的二姐正包著粘點包,一個跟頭從炕上栽到地上腦出血而逝去;三十七那年,在哈爾濱打工的二哥在大街上蹬著三輪不明原因地死去,那年 他才四十六歲。四十歲那年,比我小兩歲的弟弟,落進積滿水的土豆窖中英靈早逝……。歲月像把殺豬刀,紅了高粱,紫了葡萄,軟了香蕉。我不再悲泣,只能把淚 兒和著心中的血咽進腹中,長歌當哭無法激起感情的漣漪,于默然中祈禱,嚎一嗓子悠遠而悲壯的《信天遊》:山丹丹那個花開喲,紅格豔豔,天堂的路喲,你格格好遠的,我的那個格格親人來喲…………!
我笑了,似乎笑得很成熟,歲月啊,你個不老的神話,有你這麼折磨人的嗎?苦澀中帶著一份淒苦,就在這種不覺間,鬃角悄然地爬上了許多白髮,忽然覺得不是我的外表老了,而是我的心在老。歲月滄桑,日月輪回,生老病死,悲兮歡矣,什麼什麼都很正常,因為哀默大於心死。
我把佛珠,掛在心房上,一粒一粒地用吸滿焦油的肺撚動;有了這種撚動,才使我這顆原本燥動的心安靜了許多,再回首看三十歲小於我的人,與我這個四十歲的人相比,仿佛比我幸運得多,但我很輕蔑,不經風雨,哪有彩虹?你們雖一番風順,但畢竟歷練少了許多。
死者長已矣,藏族諺語說,一味地追悔過去,就等於對現實的背叛。我服了,人生不論面對著什麼樣的滄桑與坎坷,都要笑著去迎接;笑著看小於自己的人,笑著品味他們的一舉一動,笑著去回味年輕時還有的微笑,笑著尋找過去那些難能可貴的影子;讓那束影子正正地為不再年輕的我指引以後的路。
笑裡尋年輕,把滄海變成桑田,不再流淚,不再流連。
笑裡尋年輕,苦澀折射成恬靜,梵音嫋嫋,波瀾不興。
笑裡尋年輕,常記溪亭日暮,沈醉不知歸路,興盡晚回舟。
笑裡尋年輕,還是忘卻不掉那些痛入心扉的故事,大漠孤煙,長河落日,一直在心裡徘徊,揮抹不去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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